上海的早春,始终被细雨笼罩,空气里,渗透着无法叙述的湿漉。
于这样依然棉衣紧裹的夜晚,一杯热水,袅袅温润眉眼。启动CD,在BOSANOVA的旋律里,小野丽莎柔软的哼唱着,磁性的嗓音,如何都是让人无法拒绝的美妙,而其实,更喜欢她那笑起来弯弯的眼,很典型的日本女子,古典的那种。温婉,而温暖。
网络课程的最后一天,学了一整天,考了一整天,终于将08年度的课程完成了。真真疲惫。而新一年的课程,三月已经开始。这就又将开始新一轮。
选择了关于古镇的课程。乌镇、周庄、同里、甪直、南浔。。。在水乡桨橹的轻摇声里,一路行将远到春秋战国,于是那些人,那些事,那些战火风云,和着光阴荏苒,在翻滚着变迁的气息里,在人间最最淳朴纯粹的烟火气里,一个个走将出来。童年于水乡的点滴记忆,这会儿已经根本没有空隙可以填塞。迷失于吴越春秋。
选择了关于诗、词、曲、赋的课程。原来还是最喜欢词。每每读词,看着那些引人遐想的词牌名,总会不由自主的去想该有怎样的调,才能附和。每个词牌名,都是有着一段缘故,擅长于风花雪月的文人们,赋予文字如此美妙的深婉,从此人间多一份击节吟哦的去处。只是可惜了,无法听见那时节的唱诵,会否真如《红楼梦》里随处可见的行令般有趣。
关于曲,总是要说到马致远,于是又必须要说到了《天净沙。秋思》。前些时日,也是刚巧听友说起他关于闹出的小桥流水的趣闻,想至此,便笑出来。小桥流水,如何都是会端端勾引出思绪,而古道、西风,少了瘦马的剪影,也是到底差一些意境的,那么,一些刚刚好的景色,落在眼里,也是合该惹出浅笑的典故来。夕阳西下的呼吸里,且不必再去追寻到底是谁留下的痕迹吧,只欢欣于在凡俗世界里,尚能以通透的眼去迎接哪怕一丝的美好扑面而来,只须欢喜便够了。如此甚好。
记得在翻看《元曲》的时候,发现白朴亦以《天净沙》写了春、夏、秋、冬。如此,大抵马致远必定是受了很大的影响,而在《天净沙。秋思》里,以二十八个客观描写没有抒情的字,写尽肃杀的秋意。最朴实最真实最简单的,即为最好。这“秋思之祖”的名头,如何都封得。
喜欢中间穿插的水墨插画,看起来轻轻淡淡。只黑和白的过渡,又是让人真真喜欢的。人物,亭榭,山山水水,都被水烟涣散拢着。。。
忽然想起,很久没挥毫涂鸦了。
影 写于09.2.28晚
PS:发现自己不是一点点的笨啊,新的MSN版本装完后,就开始痴呆了。。。
再也找不到自家的门了 —— 每每都要从别人家翻院爬墙的,才能一不小心的摸到自己家的门。
再也搞不清楚谁是谁了 —— 好象集体换名字了一样,又好象一脚踏进的根本是不认识的一个黑洞。
这算什么事儿呢?
写完夏日临记之一,才发现无多日即是秋日艳阳蒙蒙笼罩。于是这之一,成为始成为终。思维开始落后于一日即逝的时间,而我依然懵懂在热辣的骄阳之下,颠来倒去,日子混沌在不知不觉之中。又是一场百年盛事赶上了热烈的气温,一切疯狂便那样的安然若素,理所当然的剥夺了很多时间。没想到的是,那样遥远的想距,依然如临大敌般层层警惕,看着谁,都似嫌疑般草木皆兵。于是双休的日子,交代在烈日下的巡视。时间,如何能过的快些,再快些?
心神越来越不愿意敏感,在这里,写字越来越少,学会了将文字吞咽下,不再轻易吐出。也学会了当某些情绪涌起时,微笑着按捺下不惊不澜。还在这里写字,是为了什么?渐渐的,欲剥开这样的思考。
循着踏来这里的痕迹,有搜索者在寻觅。“凡尘女子,七情六欲,自有烦恼三千丝,断然撇之不去。心随意走,不绝,不觉,不抉。”这句话,分明是我去年炎夏时而写,成就了他人的搜索之签。于是,再一次,又一次,看见我的文字,在别人的空间流浪着。也许越不想知道的事情,就偏偏是这样倘然站立于眼前。很想说,我怒了,或许还能有些威慑力?可是,真的,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这样的话了——无奈,叹息,隐隐的痛。好象只能说,对不起,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来发现的,发现你们这样卑劣的为所欲为的手段。只是,我又该怎么跟朋友解释他们的困惑——这样日记式的文字都会有人抄袭?玩笑吧?!
现在,除了保持沉默,我还能有其他选择么?
离开文字仿佛有了段时间,心里的距离,在半开半掩的心境里,随着忙碌的日子,总显得似有若无。其实,明明知道自己的懒惰,抑或,希望心再粗些再粗些。这个夏日一躇而就,匆忙间即将潜入秋。时光的颠倒,总忘记了季节依然在延续,只记得,那些汗在趟下时,是蜿蜒而下在柔软的肌肤的。
[ 一 ] 水音
时光跳跃着过了。没有初夏,没有炎酷,只是在初春枝头葱茏之时,辗转入另一份天地。依然怀念着那条水巷,那场清早的细雨,那斜倚白墙望穿春水里桨橹轻摇而过的清闲。即便再一次看那些匆忙间留下的影象,也是道不尽那时那刻在心里的亲近和留恋。
短暂的邂逅,端端又挑起幼年时枕水临窗听雨声的记忆。记忆总是断断续续,也总是如琴键一般才刚压下这里又弹起那里,在无数个偶然里,就这样被千丝万缕的牵引出来,于是,又开始手忙脚乱,来不及清理,突然涌来的凌乱记忆。习惯了选择性记忆,习惯了莫名其妙的整段整段失忆,于是,即便再次重复偶然回忆,哪怕一个苍凉的转身,也变的那么珍贵和美好。美好的眼泪和微笑,美好的傻气和聪然,美好的别离和相聚,美好的一切。心,就这样开始坚韧起来。越发的。
面对着那些安静而又能深入骨髓的青石板的湿润,思绪也是被浸润的,在脚步声来了又去的人来人往里,在昏黄的街灯挂在古旧的门板之上而投射下的阴影里,那曾经稚嫩的笑声又渐闻在狭窄的墙隙。物换,人亦移,星微烁。一切归于轻笑的释然。
[ 二 ] 文狱
终于又重见天日,在这一方心灵天地。那几个月不能想不能写更不愿意再提起文字又被抱走的时光里,几欲上锁或者干脆推倒了瓦墙弃之不再。终究,还是舍不得,舍不得已经被习惯的气息,舍不得曾经的嫣然笑语,舍不得那些悄悄来静静走的新朋旧友,更怕,丢了经年相知相息的那些情谊。即便依然在门外徘徊,还是要说,我还在,还在的。一直在这里,一直安静,在这里。
到底就成了个玩笑。说过,不解释不争辩,更不放弃不舍弃。忽然就打开了已经生了锈的锁,那些渐渐枯萎的思瓣,在突见阳光的熠熠里,慢慢舒张开来。还是该留下些什么的,在短暂的生命里,在无法掌控的生命长度里,似乎每一秒在心上走过的思绪微波,都争着跃然于洁净的白纸上,存活在混沌的世界,存活在布满落尘的记忆里。
重新又在音乐声中呼吸着那份熟悉的快乐,是的,纯粹,在没有原因也不需要的原因里,心情又一次启航。这是美丽的花园,心灵的神秘园,有月光,有风中舞动的秋千,有夜凉如水的树影斜移,还有哼唱在耳际的天籁之声。尾音,只剩干净的一击,绕缭千日不散。
[ 三 ] 书香
如若有浮躁之意,便沉入纸张和墨印的香味,那又是绝对静心的好物什。在几厚本文赋诗画里颠倒着,于是上下几千年里纵横到忘乎所以,那些被一直承传的千古绝唱,在揭开覆盖经久的面纱时,仔细端详到了跟前,也到底是有着人间七情六欲的乖张,有着合情合理的嬉笑怒骂,不再停留于石碑间断续的印拓猜想,而是活生生的围转在身边长袖轻摇起来。
记不得哪年哪月的事情,吞起文字来象极了饥渴之人。而那时,仅仅只是过眼而已,过心么?过脑么?似乎都不在意最终落在何处。可是又分明记得因了一些有意思的典故,而早早将触觉伸探到远古。只不知道,那一种情结,其实就是从那些杜撰的美好开始,从而欲罢不能。于是,走在路途上的众生里,恰恰又多了一个始终被文字媚惑的生灵。
但凡在书局游离起来,必定是要困顿片刻,有时候一些偶然相遇,就会是如此予人于惊喜,惊喜在不经意处的必然。经年如斯,乐此不彼。
季节入春,凛冬渐消融。
在一花一树的摇曳里,
无端轻哼起熟悉的旋律。
那些在冬日来临前掩埋下的种子,
悄然绽放于欢喜的眉眼。
流波。烟雨。
在来来回回的想念里,
忘记归途。
——当枝头竞艳的时节,我们,依然如昔
很久没能静心落下文字,内心的。仿佛一场告别,是的,在这个四月之前。于友人说,不再庆生,不再。一些形式,越来越清淡,一些情谊,越来越浓厚。如若必定是要纪念,那么更该纪念彼此从清涩到韵皙的过程。那些,那些流淌过的并不清亮的日子里,眼泪和欢笑,艰难和喜悦,还有多少能刻骨铭心?岁月在眉间眼角镌刻下印痕,不用害怕,不用担心,更不必惊慌,因了它们,前方路途上的脚印,越发清越。而内心期待的,竟是那一句,为容颜的皱折而欢喜。
三月,将微笑替代了所有的思绪。一些人来,一些人往,如一场幻觉。一些离,一些隔,一些接纳,一些交集,一些值得思考值得探索值得反省值得汲取的人和事。当那一年过去的时候,对自己说,坚强,淡然。当这一年来临的时候,依然如是。内心呈现的纯净和坦然,如那一场水乡的邂逅,在烟雨迷离中,沁润着思绪。于是,信了,一些冥冥中无法思量无法推却的邂逅,就是那样的突如其来,在讶异和决然的欢喜里,如前生本已亲近过一般,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尽兴起来。于是,不管不顾,由着性子不再轻易落下文字,而将记忆化成影象,替代那些无法述说的笑颜,在无声的世界里,心神交融。
一直清冷疏离的性子,在字与画的丛林间,轻描淡写的倾诉着久久的思念。有时候,思念的深度总被忽略,只记得曾经的山风来处,却总不记得可曾纳入记忆的行囊。当落墨成点,成团,成滩之时,染了菲色的宣纸顿时活了起来。知道,那又是欢喜的事情,一个人的欢喜,开颜在心底深处。如梦的花儿绚烂盛开,只轻轻说声,草木如织亦有心。
音乐不停,不曾停歇,一声声的滴落着音符。文字,就在这样的时刻,渐渐浮现渐渐清晰,它们是自由的,它们欢畅着,它们在旋律的高高低低里盘旋起舞。它们无法仅仅游走在脑海,它们团聚成一串串黑色点点喷涌而出。思绪又开始游走起来,始终,始终还是无法更改的性情,在清淡的沉默里,继续着记忆的闪回。。。
影 写于2008.4.8 23:00
吊兰,在春光中不经意的开着小碎花。每天早上进办公室,总会第一时间给那些绿色的生命洒上清早的晨水。喜欢看油绿的茎叶上遍布的水珠,晶莹剔透中泛着熠熠的光;喜欢泥土中透着滋润的舒张,厚实的胸怀孕育着无限的力量。仿佛听见它们在大口大口的吞咽着,并尽力伸展,伸展出属于它们的姿态。于是,总在没有防备的时刻,会被它们静静的绽放所感动。
不去细想一树一花的繁盛,不去盼望馥郁侵袭的惊喜。一直是这样的喜爱着纯净安然的生命,不张扬,不癫狂。根扎在深深的泥土。暮看落日,晨迎朝霞,兀自盛开和衰谢,哪怕终究一地凋零,也是为着又一轮的生命在挣扎,在作最后的涅磐。如此,只需呵护,用心。来去,皆由不得。
水栽的绿萝曾被同事分了几枝去,只是奇怪着同样的过程,却不同的结果。那离开的本该是更有生命力的枝条,渐渐在萎缩,直至似乎停顿了生长继而没了生息。看的不忍心,又拿了回来,它便又冒出新芽舒张着卷叶,日见寸长地长起来。于是同事无可奈何,叹息同样的方法,同样的环境,何以,截然的境地。本想与她说,其实植物也是有生命的灵性,它懂得它明了相守的心,它懂得回报精心的对待。转念,她若不懂或者不信,不说也罢。于是宛尔。
办公室的阳台,相邻着一株高大的广玉兰。夏日里翠绿的厚叶,油亮着吸引视线,伸手可探,却不敢肆意轻薄了去,只任凭轻摇的枝叶在微风中发出唏唆的鸣唱。那是怎样的欢欣和云淡风轻,而此时,只需垂耳聆听。那又是怎样的轻盈和遄动,而此刻,只需微笑相伴思维空白即可。冬日这一场邂逅的大雪,即便落在枝头,压低了宽阔的叶,亦是绿白苍目的相依相衬,而越发显得可爱又焕发着生命力。没有语言的世界,是否,更增一份心神以对?
但凡生命的相遇和擦肩,皆是如此妙不可言。不必喈叹落花流水,不必抚惜枯藤皲枝,去了总有来时,临近只待喜悦以对。需做的,只是在触及的那一瞬,感谢来过,感谢相对盛开在彼此还能感念时。
影 写于 戊子早春
这个新年,未曾留下只字片语。
恍惚,已然走过隆冬。走过本该热闹的年。
过了新年,便不愿以回忆的姿态,婆娑踱步于时光倒转,只因那些光阴的文字,已在内心深处。无论何种状态,它们安好,它们妥帖,它们安静于一隅。它们时时拥抱着敏感的心神,在每个突如其来的牵扯瞬间,将淡淡的痛隐隐的抹去。它们时时聚拢在心房的狭瓣,跳跃不出便无法触摸到它们的形状,可是又是如此清晰的听见它们低婉的吟哦,转送出清凉的微笑逶迤在嘴角。于是它们端端在无人的角落,尽兴着自己的喜悦,不必在众目睽睽之下晾晒并不华丽的羽衣。如此,它们只需在属于它们的地方,快乐轻舞。
不知是怎样的闲与散。不知是怎样的愚和钝。落不下文字。整个假期被感冒发烧侵扰,于是给自己一个偷懒的理由。
也许会越来越少文字了。毕竟在心上雕刻,还是要积聚勇气。而此时,更愿意以一管狼毫,就着墨香,回到兰亭花榭不败的留影中,兀自行云流水。
唯祝老友新朋,各自安好。待到春暖花开,锦簇笑谈。
影 于戊子年正月初九
又开始看词,纳兰,李清照。
中学时,不曾懂得诗和词,以为句子竖列皆为诗。语文老师曾对着某首词说(哪首词已经是不记得了,呵),这该是词,而不是诗,且有上阕和下阕。那时,才刚知道词和阕,只不明白此词与彼词的区别——词语的词。
长大了读《红楼梦》无数,更见多了诗、词、调、令,还有歌,才子佳人争相磨墨,丫鬟小子随意吟唱,连呆霸王薛蟠都不惜端上蚊子苍蝇绣房马猴的胡乱一气哼哼,于是在好象清晰的迷雾中,又开始一头雾水起来,词牌是什么,小令是什么,击节而吟的歌赋又是怎派生出的韵律。看一次糊涂一次,却又是深深吸引一次。
偶尔一本《如梦蝶恋花》,忽然就将那曲曲绕绕的词牌摊将开来,任是那一个个词牌的由来,也端端都能成各自片段翻阅流年,于是将时光,又瞬间拉长到上下五千年,摊在手心,看娇媚婉转啼笑,看兵马铿锵战场,看豪气冲天云外,看柔情旖旎胸怀。长长短短的词牌名,在两两相对的叙述中,一个个活转过来,挤在鼻息下等待深嗅。
书是个局,一个将人生生套住不得脱逃的局。入得局,如进时光黑洞,尽情在里面遨游而不必惦念子晷偏向何处。入得局,那些谜点如一盏盏闪烁的蜡烛,牵引着踟躇前行并且越来越迷恋曲径通幽,仿佛甬道尽头,可以时光倒流,只轻轻抬脚,即能跨过光阴。对局的贪恋,延伸在翻过的纸张唏嗉作响中,延伸在油墨尽情散发的气定神淀中。
于是,仿佛只是个引子,仿佛掀开冰山一角,始终存留于心的结,在渐渐解开的同时,又跌入更深的探究。扒出那些记忆中的美丽章华,期待重新细细咀嚼细细晾晒,知道为自己设置了又一个美丽迷人的局,并且沉浮而甘之如饴。
懂得了诗词歌韵妙处,便越发觉得书本的好。知晓了五音的吟哦,才明白唇齿喉舌各有巧妙。而韵律的传承,早在五线谱前,神秘的工尺谱已经将音阶牢牢锁定在春秋时期。上尺工凡六五艺,如何听起来,似乎都比哆来咪发有韵味。想着,诗经的颂唱,在归来去兮的简单中,越过苍茫大地,越过辽阔苍穹,撒在山水间的,不过就是一颗简单而直白的心吧。
一切繁复归于简,落在文字间,即使荼蘼贻尽,也只需依得陌上花开,缓缓而归。
晓窗听漏,雨打芭蕉争无声。
暮帘望晷,风吹海棠淡有色。
文字的游戏始终欲罢不能,捉对子,到底还是存在于词韵中。苏州园林雨中滴答无争的芭蕉,成就了上句,李清照的海棠,成就了下句,于是自出自对,光阴穿梭中,文字连起了自己的心,连带声音和表情,一同入梦。
如梦令,在赌书泼茶中,人声渐起。
深秋,风拂过脸庞的时候,已经微凉。
阳光不再炙热,落日不再耀眼。
惟有久久不肯离去的光影,才流露出思念的痕迹。
——霜含露冷,轻唱雁南飞。
[遥]
H去了埃及。一日午后,她发来短信:埃及美极了,神话一样。你一定要来,你一定喜欢。
是的,我必定是喜欢的。一些时间的残骸,端端沉默在无法述说的尘埃里,千年的绕裹,也不过是一些风干的呼吸。可是,就是这样的呼吸,一呼一吸间,听的见苍凉的声音穿越时空,跌坠在蝼蚁般忙碌的人群里。于是,于是在那瞬间,斯芬克司的犀利的眼神,洞穿了跃动的心,放行冒昧而莽撞的脚步,直接触摸起不可思议的奇迹。
是的,我必定是喜欢的。木乃伊停留了四季,将冷暖拒绝在千层之外。无论曾经怎样的辉煌和铿锵,都归于沉寂,只留下回声隐约起伏于天际,那是上帝的手,在抚摩躁动的灵魂安于平静。五脏各有所依,身躯是简单的行囊,在随时放下的普渡里,灵魂早游弋在伊甸园的花树中,只待悄悄绽放。
是的,我必定是喜欢的。法老的威严,赶不走金字塔砰然耸立的镇定。阳光不再奢侈不再吝啬,镀金般洒落在一块块的凹凸之间。忽然间,绚丽的光华再也迷惑不了求索的眼,于是明亮的凝眸,将越过青丝短暂的疑惑,忘情推倒班驳的风霜,期待驼玲声,就在耳旁清脆响起。
是的,我相信我必定是喜欢的。无论将来是在踏上或者离开那块土地的时刻。
[印]
傍晚,一轮落日斜挂天际。
深红,隐约泛黄,艳冽到无可奈何。天,暗灰色,灰到尘烟四起。圆润的深红就这样贴于冷冷的灰,没有光晕,没有飞霞。如果不是在天边,也许会以为只是一幅画,一幅莫奈的又一张日出印象。
总会在这样的时刻遗忘凡尘。那从容的降落,是谁的手在轻轻牵扯。那红红的艳,是怎样的涂抹才尽渲染。那沉淀的灰,又是怎能如此甘心,甘心于美丽瞬间的依偎,一同跌坠,跌坠在天与地的缝隙。当天地掩尽的时候,视觉的错觉,竟会只问,可曾来过?
总会在余辉的温柔里晾晒记忆。日出,日落,一样的仓促,一样的不忍呼吸。在海堤、在山颠、在滩涂、在丛林,起起落落,迎来一天,又送走一天,一天又一天,记忆的琐碎片段,凌乱的来不及收藏起这片,又掉出那片。始终是日落后徘徊的脚步更局促,跌撞在渐暗的山体或轻拍的水声,那留不住的心痛,折磨到最后,结成心头的茧,无法剥离。
光阴随苍发和皱纹变的越来越弥足珍贵,生命从诞生的那一刻,便自比夕阳,日日如画。是否,是否生命的灿烂处,也能印贴在流水般的日子,荼蘼而尽。
[离]
感觉枯竭,渐渐。是否蓄满在下一个春暖花开。相离是最好的距离。纷乱自开自谢,隔绝。
隐匿在路途中的喘息,渐生离心,这嘈杂的妄无之地,亦非净土。
暂别。各自保重。
一直记得这样一首词:
“枯藤老树昏鸦,小桥流水人家,古道西风瘦马,夕阳西下,断肠人在天涯。”
初遇,是刚刚工作的那年,同事写在一张纸上。看了,怔怔,问是什么名,她说不出。可我一下就记住了。那时,尚未识词,那时,只以为这是首偶遇的好诗。心底的欢喜,浓浓说不出也说不明白。只知道,眼前有一幅精心勾描的笔墨蔓延在宣纸或娟匹上。在天涯,这三字镌刻住了光阴。
再遇,相隔经年。偶然瞥见的惊喜。如突如其来的撞见心里一直恋着的人。不能推开。细细端详。初初的美好,在懂得和心念里细致的化晕开来。
知道了这是首词,属于词中的小令。写下这首经典小词句的,是元朝“曲状元”马致远,词牌名是“天净沙”,很少见。它叫《秋思》。二十多个字里,不见秋字,却处处感受到深秋的凄凉,处处感受到肃杀。
于是,完整了。终于,兜兜转转间,从上个世纪,到这个世纪,我们又偶遇了。在这个秋日。
以后的忆,也曾以笔轻涂于纸间。总忘不了那些寻常,只道是寻常的景物,组合起来可以那样震撼人心,震撼到底,又是凄惶到底。每每在外行走,看见山谷升腾起的炊烟,看见田间劳作的农人,看见徘徊山尖的落日,看见羊肠小道的寂静,甚至在荒芜的灌木丛。。。脑海里都会跳出这样的词句。会想,那骑着瘦马行走天涯的人,是怎样的相思和思乡。
再相遇,是欢喜的。再相遇,也是曾经沧海后的阅,少了初相间的无言,多了几经咀嚼的回味,还有,一直绵延的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