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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寒露依霜,月半盈。

 

 

长假的最后一日,直到翻过日历,才知已是寒露。日子过的昏颠,只不晓得星期几也罢了,凉意爬上臂膀,才知觉深秋。春可不觉晓,秋亦然?

 

这个假期,怎一忙事了得。一场热闹极致的婚礼,接着却是一场悲伤的丧礼,情绪来不及调整,许多人,许多人,许多事,许多事,滚滚而来。曾经几乎遗忘的记忆,在隐秘的角落里渐渐挖掘,清晰,摊开晾晒。怕复杂的应对,便拿出简单的姿态,只尽心,尽愿,尽一切能尽或者未尽的,不用去管该不该合理不合理。安心即好,待到来年回首无遗憾。

 

从来生命的开始和结束,都是天注定,无人能控。而走在路上的我们,只能努力走好每一步,开心随性,真实而塌实。我依然是不喜欢喧闹,安然一个人埋首做些琐碎的事情,大约是最感安心的了。面对纷杂的琐事,舅舅们说,有你在,我们便放心多了。听见这些话语,我是感慨的,什么时候开始,那个他们眼里的小女孩,就这样成为让人安心的坚定的女子了。都在老去,都在老去了,不是么?只有老去,才会努力寻求一份依靠,只有老去,才会更惦记牵挂的人,哪怕,遥远而已疏远的人。时光无情的将能量在抽离躯体,好在,留下了坚韧,陪伴着骨肉之躯,于是无论艰难困苦,依然从容微笑而过,这晨昏越过无数,皱纹和白发已经开始隐约。还能做什么?素茶清啖而让指尖轻拂光阴,一切皆好。

 

去看旧友,童年的。生活的无情之处,在于逼迫人不得不懂得放下。平和,还有包容,便是彼此在人生路上收获的礼物,于是,欣然了。我始终,还是适合做忠实的耳朵,间或,送上了然的微笑,是的,为了终于能看见那份一直想看到的平和,而微笑。时光不能逆转,而心底的某些情愫,却能永恒停留,停留在纯真年代的嫣然笑容。即使,为人妻,为人母,而在我眼里,偶尔会有遥远年代里隐约的那张玲珑颜面。我想,我依然是因了疏离的个性,便也远离了那张素颜的变迁,而其实,在心里,又是从来未曾远离过,是的,那是骨子里的亲近,关于童年不多的记忆。懵懂的友谊,到今时今日,还能如此相知,难道不该颌手相谢么?

 

假日里,杂事困扰,总是要想想,已经过了几日,总也记不清日子。好在,粗茶淡饭还是喜欢做的,只挽袖烹汤羹,看家人吃的喜上眉梢,便有说不尽的欢喜。生活的味道,不就是一日三餐么,除了工作,还能做个快乐的厨娘,也是一世女子而尽为吧,于是,偶尔轻轻的哼唱被母亲听见,便笑侃:做饭也是种快乐哦!转身展颜,是的。

 

我到底,还是偷懒的。不再如往昔般肆意吐露文字,也不再愿意细思细想,只粗粗过一日便欢喜一日也是好的。友们催促着文字,每每如此,便有歉意。其实要写能写该写的,果真不少,疏于思量,便把钝感延伸,延伸到只留的下愉悦的眉眼,只将日子过的简单再简单。仿佛向上天偷得时日般窃喜,窃喜于兀自随性生长。好吧,于情于理,终究要一日三省,三省不过,自思量,向天长。有则改之。

 

寒露过后,便是及地霜为冰。又是一个节气的开始。

天气开始日趋深凉,离手脚冰凉的日子真的不远了。

 

  写于09.10.08

 

 

 

总归是秋天 之 【聆】

 

 

 

立秋已过,依然没有一场秋雨一场凉的如期而至。

 

夜晚,一杯清茶过后,总想让自己安静沉淀下来。一曲《琵琶曲》,在娓娓撩拨里,忽然让我想起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来,那个对我说,这首曲子对她而言很重要的女子。于是那些已然流淌过的日子,便又渐渐在眼前往返如映画。

 

那时经常关注她写的文字,喜欢听她说成长的岁月里咸咸淡淡的滋味,喜欢看她青春的面容,更喜欢她顽皮而可爱的性格,青春无敌。恍若昨天。青葱岁月只是悬挂在飞檐上皎洁的月光,在不曾认真细看清真实模样的时候,它已渐渐涣散在日月晨昏的掩映里,我们终究都留不住那些快乐相随。如今,她即将成为别人的新娘。在看她的婚纱照的时候,我一直在,努力寻找,那个记忆中的她。呵,笑自己,怎么就忘记了,生命的规律。她终究长大了,而我,已在老去。

 

总能在,一首、一段、一节音乐里,偶遇熟悉而又陌生的瞬间。也总能在,那些高高低低的旋律里,撞上内心真实的自己,自然的自己。于是,总可以在莞尔的嘴角还不曾平复的时候,心已随意,意落淡淡的念里,开始吐露零落的文字,自觉琐碎,却冥顽难改。

 

看见画友说冬日里边安静的画画边循环听着歌剧,那些美妙的音乐陪伴过一个冬日。于是循着她的指引,我开始听《巴黎圣母院》的片段。是的,我已经,体悟到她的感受。

 

油画,尤其是古典油画,那种瞬间于人的猛烈冲击,大抵都会如歌剧里的咏叹调。在画油画时,能有这般的旋律在陪伴,是不是画笔会更有意味的毫不迟疑的落上画布?记得油画老师曾问我,看见梵高的《向日葵》,是不是会感动。我回答的是,我不喜欢梵高,我喜欢莫奈,还有赵无极。在清淡里,品尝娓娓绕绕的滋味,这便是我喜欢的细水长流。也许骨子里,还是倾向于国画。也因了赵无极的水墨画般的油画,才渐渐注意并且开始喜欢油画。那么,类似于歌剧的起伏跌宕,是不是不适合淡然的我?可是第一次吸引我的,却是16岁那年看的一场歌剧《卡门》,在听不懂歌词的几小时里,我竟然看懂了。想来,大概还是我的神经能与旋律同颤吧。

 

好吧,又是一次偶然的相遇,便又多一次意外的愉悦。这个秋日并不讨人欢喜,那么就让它多些偶遇吧,在风雨里,随遇而悦。

 

 

 

  写于 09.8.23

 

 

 

总归是秋天 之 【音】

 

 

    讷语长久,便不晓得也不懂得叙述,只偶尔流连于别处。时不时,被一些文字勾动起自以为已经迟钝的神经,能觉得到,时日的堆积,在心底涌动,如同,现时乌云翻滚的天际。仿若已经很久很久,没有静心下来听听舒缓的音乐,那些依然挚爱的旋律啊,它们,安静于一隅,于我不离不弃,我也始终知道,唯有再次能安心写些文字的时候,才会触摸到它们,它们带给我的愉悦,以及,在文字里飞翔的静谧。。。如此,在初秋的凉风里,在无数次无数次聆听不厌的琴声里,梳理,牵引。仿佛,听见心房舒展的声音。

 

    还能这样安静的听,听熟悉到随时会哼出的旋律,不禁为自己欢喜。我终究,不曾粗略而麻木。有些东西,就是那样的刻骨铭心。随意选取一个专辑,便是那无数次让我轻易倾泄文字的琴声。敲击的琴声,在起伏里,将一些经久的往事也一并激起,在同样的旋律里,反复反复回忆,回忆颠颠旅途,回忆山之崖水之律。。。时光的碎片,如幻影般闪回在眼前。那曾是友人间随意的文字游戏,却无意中将心底眼中紧紧收藏起的敏思,深深刻了下来。

 

    记忆里,我的文字,总遍布着秋冬的脚步,从来未曾为春天写过什么,也许,潜意识,已经将春天深锁起。肆意,肆意挥霍着秋风和冬雪里微扬的嘴角上浅浅的微笑,而在初萌的春意里,美好的阳光已经被梧桐叶翦翦而碎。为什么,总会在不温暖的季节里远行?

 

    以为,那篇文字,再也找不到了。却不知,它一直在一个角落里,等待着我心急的翻找,然后展颜于我惊喜的眉眼。于是满心欢喜,失而复得的欢喜。于是再次体悟,山那边是海的欢欣。。。

 

 

 

山那边是海 (旧作)

 

凭风,立于山巅。

峰峦延绵不绝,目穷千里,云霞流转,苍穹渐放光彩。

青。黛。墨。层层,渲染铺张。

 

听海,驻于断崖。

天际孤帆远影,天涯无尽,碧浪戏波,水雾烟雨浩淼。

绿。灰。蓝。缕缕,淡抹浓涂。

 

只一个转身,山之坚,水之柔,尽收眼底。

原来两个截然的世界,相隔如此之近。

只用一个转身完成。

一个转身。仅仅。

————题记

 

 

[]

 

遥远于路途,并不遥远于心。

当铁轨隆隆划过车轮,延伸至他方,这一场脚步的丈量注定是满载旅途的烟尘,在颠簸中,将心底四溢的激荡沿途释放,直至百骸空灵。

 

窗外树影翦翦,直向后流去。穿梭于光阴。

山村。田野。小桥。流水。不停留分秒,幻觉弥留于瞬间。

又是峰回路转,盘旋于山道。徐徐擦肩,过往的都是赶路人。人在旅途,谁是满脸尘烟,谁又星夜兼程,只那怅然眼神,无暇婉尔。

 

从这座青山,直指远处的黛,及至更远处的墨。层层叠叠,渲染不尽。

山林氤氲,村落散落,袅袅炊烟,仿佛闻的见稻米香。

 

繁星纷复不赘。

丛横水墨间。

 

[]

 

满是青苔的石阶,拾级而上。近了,近了,只那个高处。

丛林匍匐于脚下,山风越过这个山体,又呼啸过那个侧岭,带走树梢的致敬,空谷回荡着树林海的欢呼。——“我在这里!”呐喊声徐徐扩散,又缓缓回复。

 

终于,终于踏上颠峰。

回头,展身遥望,原来,已经能够站到这样的高处。眼眶盈热。

苍茫旷野,起伏分隔天地,苍穹无尽头。

人之渺小,自然之博大,顷刻间相融。相忘,相忘,一切繁琐。

山之颠,轻风略过耳际。似谁轻吟。

站的高,才能看的远,众览群山小而心胸宽广无垠。何为烦虑?

青丝起舞,轻拂,宁静于天赐。

 

[]

 

已经闻到海的味道。

已经听见海涛的澎湃。

已经看见海鸥展翅的身影。

 

车轮碾过松软的泥土,不再飞扬起尘埃,不再将人颠上又摔下。

枫树林渐渐层染嫣红,秋天的晚霞,将天空当作调色板,朵朵,团团,滩滩。

谁在轻唱,谁在低婉,谁又在涟涟哼颂。

将生命的力量化作坚韧的树根,深深扎进深邃的土壤,也深深扎进了被滋润的心田。

在路上,走在路上。寻找生命的根源。

 

海的味道牵引着鼻息,咸咸涩涩,可是又那么诱人。

海的声音加剧了心跳,也加剧了脚步,那是怎样的召唤,不可抗拒。

海鸥盘旋。啼叫,展翅,俯冲,翔舞。

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伸手可触。

 

终于,终于,面向大海,在背覆群山的那一刻。

 

[]

 

海不再宁静,激越,汹涌。狠狠拍打。

白色的浪花,击起点点水珠,是否美人鱼的项链遗落于此?

银鸥翻飞着,畅啼着,夹带着海浪的声音,回旋,又回旋。

 

绿的水,蓝的天,海天几乎一色。

天际隐隐帆影,孤独的浪迹,在天尽头,在水无涯。

椰树掩映,细沙斜流,一浪又一浪,细刷又细刷,依然掩盖不了低凹的脚印。重重叠叠。

 

斜阳低落,渔舟唱晚。

余晖中,蓝天渐灰渐紫,半轮落日徘徊,水平线渐渐模糊起来。

 

下沉,下沉,夕阳散尽,天边依然一抹晕红。

海,终于宁静了。海水,也终于温柔了。

 

渐暗,只闻水声。

天地终于归于一体。

 

[]

 

山那边,就是海,只期待一个转身。

风景这边独好,惟独忘记了背后。

 

(影写于  06.7)

 

 

    再回首曾经的脚步,依然向往。再回首曾经的心绪,始终纯粹。遥远而颠簸的旅途,在独自的行囊里,盛满了一路风尘,而布衣素行,无论在清晨还是黑夜,都毅然而然的遥指他方。

 

    韶华易逝,那些流于心间的惶惑,终究在无数的踟蹰而行里,尘埃落定。

    不再轻易清扬,不再指尖轻迈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影 写于2009.8.10 风雨夜

 

日如流沙

 
 

 

 

仿佛春日未曾降临

这便  踏进夏日的骄阳

只与星月擦肩瞬间

已是垂柳浮荡  轻起涟漪

如若  如若行走于乡野水间

叠峦烟嶂而黛青层远

会否  会否迷失在

人远天涯近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 茱萸遍插,登高遍寻少几人?

 

 

[ ]

 

盛世浮华里的女子的背影,总也是在长安城外一轮皎月下,才会婀娜起来。月斜影移,长长短短的韶华回盼里,那些红袖添香的日子,是不是一样的平凡,是不是一样的在日月交替的变更里春风秋月度帘珑?

 

又重新看起大唐盛世里清亮的女子。在静夜里,咀嚼着相隔千年的尘味。她们为爱笑,为情哭,为生欢,为死泣,不遮不掩,灿烂而热烈。她们琴棋书画,在丝弦里吟莞情感,在笔墨里落拓心印。穿过时光隧道,且踟躇而行,到得妥贴处,亦是击节而叹。何谓情怀,在大唐如梦的繁华里,似乎无需任何理由,便轻轻洒洒的将心底喜怒哀乐淋漓挥就。

 

与之相比,后世的女子们,如何都显得瘦梅般脆弱而伤感。

 

喜欢这样反复反复的阅读。在无数人的才情里行走和采撷,是无法抵御的愉悦的过程。这个过程没有季节,没有星辰,没有推却或者迎合,只有心意的贴切和契合。心,和意。一日一时,一欢一喜,一颦一笑,将时间细细拆碎了,融化在墨香里,于是,心绪渐渐沉淀。

 

无端想起易安来。这女子,如若是生在大唐,又会是一副怎样盛开的模样?那时节,“声声慢”里,还会否依然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。。。”?只怕此情无计依然难消除吧。

 

[ ]

 

五月里,又去了一次梦里水乡。为了米粒。为了“米粒。风景”。

 

终究见得晓灯下摇曳的模样,一杯醇香,一抹流丽,在淡淡昏黄里流转起来。总以为自己淡然而疏离到可以忽略内心有波澜,当突然面对的时候,才知道始终写不出的文字,会在瞬间迸发到四肢百骸散乱无常,一些积累,感情的积累,到底逃不过小小的牵引。影像记录,有时候,竟也是件难事,镜头里,那些定格的,是心底的情愫,涣散而真切。那一刻,真的很想念米粒,如若她在,如若她还在。

 

人世间有些相遇,是说不清的缘,是道不明的结。两个内心极其相似的女子,都在尘世里挣扎着做一颗尘埃,不小心搭上了彼此生命中的列车,那一刻,相知相遇的喜悦,除了感叹生命的奇迹外,无限欣喜的有了很多很多的相约。总记得,一些梦想的不谋而合,一些领悟的分毫默契,一些计划的悄然期许,只是,只是啊,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欢喜,在还没来得及放下浅笑的嘴角,在还以为从此会有很多相随的日子,以为会在彼此孤单的心路旅程上有温暖的相送时,骤然已是天上人间永相隔。

 

再没有人,对我说,你是我的影子。因为,那个自诩为影子的保管人的人,她逃离人间,去了天堂。失职的保管人,落下了影子,任其独自游荡人间。

 

如果,看的见风景的“米粒”,是对米粒的念和想,那么,不管它会走向何方,走到哪天,“米粒”永远都是心底最温暖的一个地方。而,七个米粒的好友,会在水乡班驳的瓦房里,努力让“米粒。风景”,做风景里的另一道风景。

 

[ ]

 

端午,没有雄黄酒的相伴。吃粽子的时候,才惊觉是一个纪念的日子。那时,手边正翻着《楚辞》。

 

如若走了很远,却又忘记了为什么出发时,无疑会让行走的脚步,会贪图陌上花开的时节而停留或者踟躇徘徊。于是,在吃着粽子的时候,不会记得是纪念谁,为什么而吃,而是会评论什么粽子好吃。直到某一天,看见说端午申遗。

 

看过一本书,《如果李白不写诗》。去掉光环,那些古人们,不再是摇头晃脑古而不化,他们也曾经是风流倜傥,意气风发,他们也跟常人一样,有着各种癖好脾性,有着希奇古怪的行为,甚至有着小人行径,而如此这般,更让人能活生生的接受,这才是人间,人间应有的词话。

 

端午,该吃什么,除了粽子,和雄黄酒,似乎,想不起来还有其他的。很多东西,在淡淡而去。我开始追溯,追溯到源头,追溯到汩罗江边曾经徘徊的脚印。

 

 

 

日子就这样悄悄流逝,清晨日暮,浑然度过。懈怠了文字,懈怠了内心,文字于我,越来越困难的流露。掩埋,也许更好。

 

 

写于2009.5.29 子夜

 

 

 

四月,开给你看。

 

 

 

早春

枝头渐渐开始争艳

于是藏了一个冬季的心海

开始漾起柔柔的波

 

樊花

从光影中走来

盛开于怎样的境地

已无从叙说

只氤氲的芬芳

点燃了眉眼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 无声,胜有声。

 

 

 

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,脑海里浮现的,是那副花树盛开到热烈的画。

 

时间总比想象的更容易过,拈指间,这个四月已经踟躇于尾声。记忆,开始片段片段的失去,在肖邦的圆舞曲里,重新走在心的边缘,踮起脚尖,轻轻踏过。在有声的世界,无尽的意象回环里。是的,四月的花,开的正好,四月的色彩,不曾浓烈。没有如歌的行板,那就轻轻哼唱起来吧。

 

此刻,行云流水般的C大调嘎然而止,思维也跟着莫名的停顿。紧接着,E大调,无限熟悉而亲近地缓缓流淌出来,我似乎,重叠了某些意象,又似乎在几个旋律间迷了路,只记得声声琴键的敲击,然后兜转在无限畅想的空间。迷途不归。

 

    有声有色。一些画面刚刚好的,合上某段旋律,于是,文字在背后只能羞涩的掩藏起,它们在内心波澜起伏,它们,只能踊跃在心尖上,舞蹈。它们消散在思过想过然后一笑而过的淡然里,渐行渐远。

 

而那些花儿呢,那些花儿,终于迎来四月的阳光。挣扎一季,蛰伏一季,然后,于春日的明媚里,可以肆意,可以怒放。

 

四月,开给你看 —— 这般的扬眉,大抵便如此一气而躇就的吧。

 

 

 

 

  写于2009.4.22

 

 

 

给自己

 

 

此时,时钟已过子夜。很多很多年前的此时,一个生命诞生了。与所有的偶然相同,我的存在,也是偶然吧。

 

今晚,一群热闹的人,为三个4月生的人庆生。蛋糕、鲜花、巧克力、礼物,还有宣布。一番苦心的热闹。我终究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,除了说谢谢,只会倾听。我也终究是个后知后觉的人,钝感到想轻笑自己。这一年的生日,会永远记得。还有这一份,生日礼物。热闹总要散场,如烟花。我,只是个站着看烟花的人。

 

捧着花束,一个人走在夜晚的衡山路,很久没这样的走了。这是条以前很喜欢独自行走的路。有轻微的风,不冷,也不热,静静的走,刚刚好。不知道以前为什么喜欢这条路,是满街的梧桐?还是空气中有脱离尘世的味道?只是现在,全然没有了那时的灵魂,全然变了。

 

不知道在夜晚,一个女子捧着花束行走,会给人以何遐想。会让人觉得落寞?还是孤单到自己给自己送花?偶尔闪过的心念。无畏人眼。只是在给自己呼吸。夜晚的空气,到底还是清净的。

 

将自己紧紧裹起,将敏锐的神经彻底迟钝,车光流离处,晚归的人还在欢娱。一路上,很多酒吧。某一瞬间,忽然想一个人走进某个酒吧,坐在角落。可是,那终究不是自己会去做的事情。如何能放的下,理智的心?

 

已是又一日。几小时后,天会渐亮。还来得及,给自己祝福,生日快乐!一定要快乐!

 

 

2009.4.1

倾诉

 

 

 

如若,纸墨非亲,我今何在?

如若,行则有疆,我亦何在?

心绪悠长,而叠日缓行。

葱茏百草的迎风低吟,

谁来聆听?

 

 

 

[]

 

以为春日里,繁花温煦,总也是温暖的时光,在亲临额头的时刻,能让低顺了一季的眉眼,舒展开去。以为,心绪的苏醒,会渐渐暖融冰凉手指。只是,只是忘记了,纵然千般相契万般爱,在前生走尽的时刻,该是又将菩提树下的红豆,拈揉而结。只是一串相思罢了。

 

一个夜晚,两个女子,与我说着关于分手。一个百肠纠结无从轻放,一个咬牙顿足无从选择。有怨,有恨,有伤,有爱,更有满腹的心不甘情不愿。爱里的女子,该有的痴,便都全了。不晓得自己那时刻,是否适合去感受和聆听,只晓得待到全都散去,久久沉浸在高低深浅的旋律里时,忽然,泪如雨下。

 

情感,始终是心尖上的一颗朱砂。那时,看着她们的甜蜜,亦是满心欢喜。就是这样的欢喜于每个笑容的展颜,每个羞涩的含颌,每个眉目间流转着春光明媚的爱恋。爱着的女子,眼波微澜,满满散溢着无限旖旎,连带着身边的人,亦是能深深体贴尽这一份涌动的欢愉。那是何等让人欢欣的事情啊。

 

散场,无论曾经怎样的粉墨登场,烟花飞灰时,便入黑烬处。于是曾经牵手的人儿,各自站在了彼岸,竟谁也摆渡不了谁,谁都不愿再苦苦泅渡迎向对方。遥相挥手道别,各自珍重,可是心底,牵扯着的,依然是情难却。犹如含着泪眼牵着云袖,却是渐行渐远般转身,再次走向另一个未知。

 

我便悲伤起来,悲伤着别人的悲伤,悲伤着自己的悲伤。

 

[]

 

全说,想与我说说话,因不晓得能与谁述说。好吧。电话里,她的轻泣和低落的情绪,让她象极了孩子,而的确,她的性子,就是个孩子。原也是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事,只是积累,经久的积累,让神经变的不那么坚强,于是只需要轻微的牵引,便能让她生生脆弱起来。

 

她说着压力,说着失败,说着茫然,说着委屈,我只安静的听。等说尽了,她又呜咽起来。寻找温暖,是缺少爱的人喜欢潜意识去做的事情。哪怕委屈自己,也只是为了一丝暖意。如若真要追究起来,便又会端端自怜。于是在深深的自怜里,越发将短暂的心事,延续绵长,直至被自己的独自哀伤撕裂。

 

半个多小时,原也是简单的事情。我便说,看,至少,你能想到找我,懂得求助,有我在你身边,如此,你依然不算最失败的了。她破涕而笑。是。如此,便可以乌云散去。她说,好多了。我笑,微笑。

 

挂了电话,怔怔。转念,如若,那是我,我该找谁?会找谁?能找谁?轻笑自己,忽而有此念。这十年间,唯一懂得求助的方式,就是一次次背着简单的行囊,独自远行,将所有的悲伤,撒在漫漫路途,然后微笑面对,凡俗的生活。惟有在山之巅海之沿,看云舒云卷晚霞散尽的时刻,才能真正云淡风清的让心去细细梳理一番。想要行走的脚步,始终停留不下来。以至,忘记了孤独,还有寂寞。

 

与人宽心,其实,也是为已宽心。求人,终抵不过求自己。

 

[]

 

习惯了一个人的独自远行,性子便越发的疏离。化作日常的点滴,连同所有,似乎都只有一个人去完成,才安心。友人曾经不解于在大剧院看见独自的我,端坐在人群里,却又是分明远离着人群。于他,只能理解为我是小资。不懂得也不愿意辩解,只是一个小女人,在看一场喜欢的舞剧而已,何以要定义到小资?

 

忽然又想远足,这个春日的阳光,好的不忍细读,是该出去走走了。一群陌生人,为同一个目的地,将会一路潜夜而行。布衣素行的日子,只在将心底的阴霾翻晒。

 

开始期待起来。

 

 

 

写于 2009.3.18  子夜

从文字想开去

 

 

 

    上海的早春,始终被细雨笼罩,空气里,渗透着无法叙述的湿漉。

 

    于这样依然棉衣紧裹的夜晚,一杯热水,袅袅温润眉眼。启动CD,在BOSANOVA的旋律里,小野丽莎柔软的哼唱着,磁性的嗓音,如何都是让人无法拒绝的美妙,而其实,更喜欢她那笑起来弯弯的眼,很典型的日本女子,古典的那种。温婉,而温暖。

 

    网络课程的最后一天,学了一整天,考了一整天,终于将08年度的课程完成了。真真疲惫。而新一年的课程,三月已经开始。这就又将开始新一轮。

 

    选择了关于古镇的课程。乌镇、周庄、同里、甪直、南浔。。。在水乡桨橹的轻摇声里,一路行将远到春秋战国,于是那些人,那些事,那些战火风云,和着光阴荏苒,在翻滚着变迁的气息里,在人间最最淳朴纯粹的烟火气里,一个个走将出来。童年于水乡的点滴记忆,这会儿已经根本没有空隙可以填塞。迷失于吴越春秋。

 

    选择了关于诗、词、曲、赋的课程。原来还是最喜欢词。每每读词,看着那些引人遐想的词牌名,总会不由自主的去想该有怎样的调,才能附和。每个词牌名,都是有着一段缘故,擅长于风花雪月的文人们,赋予文字如此美妙的深婉,从此人间多一份击节吟哦的去处。只是可惜了,无法听见那时节的唱诵,会否真如《红楼梦》里随处可见的行令般有趣。

 

    关于曲,总是要说到马致远,于是又必须要说到了《天净沙。秋思》。前些时日,也是刚巧听友说起他关于闹出的小桥流水的趣闻,想至此,便笑出来。小桥流水,如何都是会端端勾引出思绪,而古道、西风,少了瘦马的剪影,也是到底差一些意境的,那么,一些刚刚好的景色,落在眼里,也是合该惹出浅笑的典故来。夕阳西下的呼吸里,且不必再去追寻到底是谁留下的痕迹吧,只欢欣于在凡俗世界里,尚能以通透的眼去迎接哪怕一丝的美好扑面而来,只须欢喜便够了。如此甚好。

 

    记得在翻看《元曲》的时候,发现白朴亦以《天净沙》写了春、夏、秋、冬。如此,大抵马致远必定是受了很大的影响,而在《天净沙。秋思》里,以二十八个客观描写没有抒情的字,写尽肃杀的秋意。最朴实最真实最简单的,即为最好。这“秋思之祖”的名头,如何都封得。

 

    喜欢中间穿插的水墨插画,看起来轻轻淡淡。只黑和白的过渡,又是让人真真喜欢的。人物,亭榭,山山水水,都被水烟涣散拢着。。。

 

    忽然想起,很久没挥毫涂鸦了。

 

 

 

    影   写于09.2.28

 

 

 

PS:发现自己不是一点点的笨啊,新的MSN版本装完后,就开始痴呆了。。。

再也找不到自家的门了 —— 每每都要从别人家翻院爬墙的,才能一不小心的摸到自己家的门。

再也搞不清楚谁是谁了 —— 好象集体换名字了一样,又好象一脚踏进的根本是不认识的一个黑洞。

这算什么事儿呢?困惑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莫如渐行渐远,于春日里。

 

 

日子来不及数,早已在春日渐渐走来的光隙里从容而过。

 

吃完汤团已是过完年,这便,又是一场紧锣密鼓的开场,而启幕的,仅仅是帷幕后的素颜。仿佛走了很远很久,又仿佛只是原地而旋,心的位移,到底无法体贴于脚步的跨度,只在走走停停间,那些阳光投射下耀眼的熠亮,也只是走累了之后抬头喘息间的幻觉,望向天空,碧蓝或者灰,早已成不争的背景。

 

——如何都是渐行渐远。

 

 

[ ]

 

离开文字很久很久,以为可以,以为放的下,终究于这样的时日,这样的音乐里,冷冷的手指在潜意识中,敲下些零落的字。经年的积习,到底挣不脱。忘记了是谁与我说:希望09年的你,不再沉默。忽然觉得很感动,走了那么久,竟然还有人在注视,注视着这个不懂得言语不懂得解释的性情疏离的傻女子。有时候,温暖的感知,来的如此简单和容易。

 

找个借口不管不顾的离开了。那一年,那一年,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。看,又开始说,那一年,仿佛只有遥远,才有勇气叙说。但凡过了,便是那一天,那一年,也不过才刚过了40天余天罢 了,便将它们推的远远。隔山观雾般,才是有勇气去完美的欣赏和指点。是的,那一年。

 

一次次的长行短行,在春日,在秋盛,在冬日的噩耗中。水乡轻摇的木橹,吱呀着穿过记忆,从烟花三月,一直到银杏落尽,终也穿不透时光里潋滟的水波,一场长长的记忆祭奠,便直直落在童年的雀跃里。冬天第一波寒冷,行走在秃丫的山颠。而最后一次远行,是为了天堂里的好友,为了沉睡在地下的精灵。思于此,心底又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隐痛。

 

竟无法回首细数记忆的流苏。

 

 

[ ]

 

David London》流畅的钢琴旋律,熟悉的回旋在耳际,渐渐抖落掉心上迷蒙的尘埃。又想起了那年写《山那边是海》。也是这样的旋律里,曾经行走的心和眼,在起起落落的敲击声中,慢慢开阔起来,于是,拿几个片段,关联,再关联。真实的意象和心灵的感悟,便纠结成他人眼里的幻觉。高山流水,如何都是抚琴难却而自在的。而我又怎敢端端尽收记忆的行囊里。

 

琴,琴梦。因为无法天天练琴,便放弃了课程。每每听着邻家传来熟悉的练习曲,无法克制的难受,跟着无意识的,手指会起落。琴键,始终是一种蛊惑,骨子里。源于幼年,或者童年时,在风琴声里,轻轻的哼唱,只有那时,心情是属于自由而欢快的。

 

画,画缘。当老师告诉我,那幅画了两个多月的工笔,在被裱画商弄破了之后,一时不知如何说话。有些东西,失去是瞬间的事情,不用准备好,也不用理由。听着老师急切的语气,唯一能做的,就是劝慰比我还爱惜那幅画的老师,我会再画一幅,再画一幅比原作更好的。画和写字,已经是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东西,那是将陪伴我终老的体己。而我的生命旅程,还未到尽头。灿烂有时,花开无期,漫漫而行已足够。

 

有时候,梦想总在不远处,而坚持的心惟有在不肯放弃的决绝里,才会安好的走下去。

 

 

[ ]

 

终于,终于又开始好好的写字了

 

那些留白,在年老的时候,回忆起来,会否已经想不出什么颜色?也许有些乐趣,会存在于幻觉和未尽处。有了想象的空间,便会有舒展的神经末梢旋舞的余地。拈指而笑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影写于己丑年元宵夜

 

 

 

 

沉默

 
      写完夏日临记之一,才发现无多日即是秋日艳阳蒙蒙笼罩。于是这之一,成为始成为终。思维开始落后于一日即逝的时间,而我依然懵懂在热辣的骄阳之下,颠来倒去,日子混沌在不知不觉之中。又是一场百年盛事赶上了热烈的气温,一切疯狂便那样的安然若素,理所当然的剥夺了很多时间。没想到的是,那样遥远的想距,依然如临大敌般层层警惕,看着谁,都似嫌疑般草木皆兵。于是双休的日子,交代在烈日下的巡视。时间,如何能过的快些,再快些?
     
     心神越来越不愿意敏感,在这里,写字越来越少,学会了将文字吞咽下,不再轻易吐出。也学会了当某些情绪涌起时,微笑着按捺下不惊不澜。还在这里写字,是为了什么?渐渐的,欲剥开这样的思考。
 
      循着踏来这里的痕迹,有搜索者在寻觅。“凡尘女子,七情六欲,自有烦恼三千丝,断然撇之不去。心随意走,不绝,不觉,不抉。”这句话,分明是我去年炎夏时而写,成就了他人的搜索之签。于是,再一次,又一次,看见我的文字,在别人的空间流浪着。也许越不想知道的事情,就偏偏是这样倘然站立于眼前。很想说,我怒了,或许还能有些威慑力?可是,真的,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这样的话了——无奈,叹息,隐隐的痛。好象只能说,对不起,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来发现的,发现你们这样卑劣的为所欲为的手段。只是,我又该怎么跟朋友解释他们的困惑——这样日记式的文字都会有人抄袭?玩笑吧?!
 
      现在,除了保持沉默,我还能有其他选择么?
 
 
 
     

夏日临记 之一

 

 

离开文字仿佛有了段时间,心里的距离,在半开半掩的心境里,随着忙碌的日子,总显得似有若无。其实,明明知道自己的懒惰,抑或,希望心再粗些再粗些。这个夏日一躇而就,匆忙间即将潜入秋。时光的颠倒,总忘记了季节依然在延续,只记得,那些汗在趟下时,是蜿蜒而下在柔软的肌肤的。
 
 
[ ]  水音
 
时光跳跃着过了。没有初夏,没有炎酷,只是在初春枝头葱茏之时,辗转入另一份天地。依然怀念着那条水巷,那场清早的细雨,那斜倚白墙望穿春水里桨橹轻摇而过的清闲。即便再一次看那些匆忙间留下的影象,也是道不尽那时那刻在心里的亲近和留恋。
 
短暂的邂逅,端端又挑起幼年时枕水临窗听雨声的记忆。记忆总是断断续续,也总是如琴键一般才刚压下这里又弹起那里,在无数个偶然里,就这样被千丝万缕的牵引出来,于是,又开始手忙脚乱,来不及清理,突然涌来的凌乱记忆。习惯了选择性记忆,习惯了莫名其妙的整段整段失忆,于是,即便再次重复偶然回忆,哪怕一个苍凉的转身,也变的那么珍贵和美好。美好的眼泪和微笑,美好的傻气和聪然,美好的别离和相聚,美好的一切。心,就这样开始坚韧起来。越发的。
 
面对着那些安静而又能深入骨髓的青石板的湿润,思绪也是被浸润的,在脚步声来了又去的人来人往里,在昏黄的街灯挂在古旧的门板之上而投射下的阴影里,那曾经稚嫩的笑声又渐闻在狭窄的墙隙。物换,人亦移,星微烁。一切归于轻笑的释然。
 
 
[ ]  文狱
 
终于又重见天日,在这一方心灵天地。那几个月不能想不能写更不愿意再提起文字又被抱走的时光里,几欲上锁或者干脆推倒了瓦墙弃之不再。终究,还是舍不得,舍不得已经被习惯的气息,舍不得曾经的嫣然笑语,舍不得那些悄悄来静静走的新朋旧友,更怕,丢了经年相知相息的那些情谊。即便依然在门外徘徊,还是要说,我还在,还在的。一直在这里,一直安静,在这里。
 
到底就成了个玩笑。说过,不解释不争辩,更不放弃不舍弃。忽然就打开了已经生了锈的锁,那些渐渐枯萎的思瓣,在突见阳光的熠熠里,慢慢舒张开来。还是该留下些什么的,在短暂的生命里,在无法掌控的生命长度里,似乎每一秒在心上走过的思绪微波,都争着跃然于洁净的白纸上,存活在混沌的世界,存活在布满落尘的记忆里。
 
重新又在音乐声中呼吸着那份熟悉的快乐,是的,纯粹,在没有原因也不需要的原因里,心情又一次启航。这是美丽的花园,心灵的神秘园,有月光,有风中舞动的秋千,有夜凉如水的树影斜移,还有哼唱在耳际的天籁之声。尾音,只剩干净的一击,绕缭千日不散。
 
[ ]  书香
 
如若有浮躁之意,便沉入纸张和墨印的香味,那又是绝对静心的好物什。在几厚本文赋诗画里颠倒着,于是上下几千年里纵横到忘乎所以,那些被一直承传的千古绝唱,在揭开覆盖经久的面纱时,仔细端详到了跟前,也到底是有着人间七情六欲的乖张,有着合情合理的嬉笑怒骂,不再停留于石碑间断续的印拓猜想,而是活生生的围转在身边长袖轻摇起来。
 
记不得哪年哪月的事情,吞起文字来象极了饥渴之人。而那时,仅仅只是过眼而已,过心么?过脑么?似乎都不在意最终落在何处。可是又分明记得因了一些有意思的典故,而早早将触觉伸探到远古。只不知道,那一种情结,其实就是从那些杜撰的美好开始,从而欲罢不能。于是,走在路途上的众生里,恰恰又多了一个始终被文字媚惑的生灵。
 
但凡在书局游离起来,必定是要困顿片刻,有时候一些偶然相遇,就会是如此予人于惊喜,惊喜在不经意处的必然。经年如斯,乐此不彼。
 

   

素年流光

 

只为那亭立的月下海棠

镌刻下一生一世的心印

为来生交错的瞬间

预约擦肩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 时光如驹,莲心般般落。

 

      总也看不完安妮的《素年锦时》。在一些闪回的镜头里,坠跌着断断续续的思绪。一直,一直喜欢着安,她的文字,时常如垂探的手指,轻轻剥落着冷凉的肌肤。随时,随时准备着,一不小心牵扯了哪里,心便痛将起来。

      春。月棠。月下海棠。竟一字不落的吞咽着一个冷然而孤寂的女子遭遇一个男子的时光。于是,那些平淡的日子,开始渐渐有了风生水起的颜色。重光,素颜女子,乖张而疏离;清祐,纯良的看起来干净的男子。一些故事,一些莫名却又似乎必然的牵扯,盛开在相遇不相识的瞬间。只15天。两个等待着的人,仿佛千转百回,踟躇到这一季,忽然盛开在彼此生命。重光做了那男子的新娘,那些花草树荫,成为重光踏实而微熏的微笑所在。为着曾经流浪的心,安好的落在宠爱的手掌心。

      重光怀孕了。她只想为爱的男子生个孩子。是一份怎样的幸福。待到可以轻抚过细嫩的脸庞时,在心爱的人留下的痕迹里,为着那眉眼,那份疼爱已经足够让心直直的柔软到底的吧。 

      时光总是刚刚好,这般,那般,交错时分的回望。清祐与重光同样在爱来临时突然的丧失了自信。几欲放弃。是谁,谁的坚持和确定?又是谁,谁将红线毅然握?即便重光匆忙而懒散的不经意,这一场注定的局,也是无论都早已落定结果。似乎,一切都是徒劳。而重光在这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子低调朴素和干净里,不自觉的倾向于内心的喜好。于颜色的选择,总是性情的使然。理性,心冷如冰的重光,只对喜欢自己的男子说,没有力气再谈恋爱了。就是如此的顺理成章,两个飘荡的灵魂,用下半生,一起细数剩余的光阴。

      那男子说,最深的水总是寂静无波。他是最懂得重光的人。而一世的相遇,不就是等待一份懂得么?

 

 

烟花三月

 

 

季节入春,凛冬渐消融。
在一花一树的摇曳里,
无端轻哼起熟悉的旋律。
那些在冬日来临前掩埋下的种子,
悄然绽放于欢喜的眉眼。
流波。烟雨。
在来来回回的想念里,
忘记归途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当枝头竞艳的时节,我们,依然如昔
 

 
很久没能静心落下文字,内心的。仿佛一场告别,是的,在这个四月之前。于友人说,不再庆生,不再。一些形式,越来越清淡,一些情谊,越来越浓厚。如若必定是要纪念,那么更该纪念彼此从清涩到韵皙的过程。那些,那些流淌过的并不清亮的日子里,眼泪和欢笑,艰难和喜悦,还有多少能刻骨铭心?岁月在眉间眼角镌刻下印痕,不用害怕,不用担心,更不必惊慌,因了它们,前方路途上的脚印,越发清越。而内心期待的,竟是那一句,为容颜的皱折而欢喜。
 
三月,将微笑替代了所有的思绪。一些人来,一些人往,如一场幻觉。一些离,一些隔,一些接纳,一些交集,一些值得思考值得探索值得反省值得汲取的人和事。当那一年过去的时候,对自己说,坚强,淡然。当这一年来临的时候,依然如是。内心呈现的纯净和坦然,如那一场水乡的邂逅,在烟雨迷离中,沁润着思绪。于是,信了,一些冥冥中无法思量无法推却的邂逅,就是那样的突如其来,在讶异和决然的欢喜里,如前生本已亲近过一般,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尽兴起来。于是,不管不顾,由着性子不再轻易落下文字,而将记忆化成影象,替代那些无法述说的笑颜,在无声的世界里,心神交融。
 
一直清冷疏离的性子,在字与画的丛林间,轻描淡写的倾诉着久久的思念。有时候,思念的深度总被忽略,只记得曾经的山风来处,却总不记得可曾纳入记忆的行囊。当落墨成点,成团,成滩之时,染了菲色的宣纸顿时活了起来。知道,那又是欢喜的事情,一个人的欢喜,开颜在心底深处。如梦的花儿绚烂盛开,只轻轻说声,草木如织亦有心。
 
音乐不停,不曾停歇,一声声的滴落着音符。文字,就在这样的时刻,渐渐浮现渐渐清晰,它们是自由的,它们欢畅着,它们在旋律的高高低低里盘旋起舞。它们无法仅仅游走在脑海,它们团聚成一串串黑色点点喷涌而出。思绪又开始游走起来,始终,始终还是无法更改的性情,在清淡的沉默里,继续着记忆的闪回。。。
 
 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影  写于2008.4.8   2300

盛开在相遇时

   
    吊兰,在春光中不经意的开着小碎花。每天早上进办公室,总会第一时间给那些绿色的生命洒上清早的晨水。喜欢看油绿的茎叶上遍布的水珠,晶莹剔透中泛着熠熠的光;喜欢泥土中透着滋润的舒张,厚实的胸怀孕育着无限的力量。仿佛听见它们在大口大口的吞咽着,并尽力伸展,伸展出属于它们的姿态。于是,总在没有防备的时刻,会被它们静静的绽放所感动。 

    不去细想一树一花的繁盛,不去盼望馥郁侵袭的惊喜。一直是这样的喜爱着纯净安然的生命,不张扬,不癫狂。根扎在深深的泥土。暮看落日,晨迎朝霞,兀自盛开和衰谢,哪怕终究一地凋零,也是为着又一轮的生命在挣扎,在作最后的涅磐。如此,只需呵护,用心。来去,皆由不得。 

    水栽的绿萝曾被同事分了几枝去,只是奇怪着同样的过程,却不同的结果。那离开的本该是更有生命力的枝条,渐渐在萎缩,直至似乎停顿了生长继而没了生息。看的不忍心,又拿了回来,它便又冒出新芽舒张着卷叶,日见寸长地长起来。于是同事无可奈何,叹息同样的方法,同样的环境,何以,截然的境地。本想与她说,其实植物也是有生命的灵性,它懂得它明了相守的心,它懂得回报精心的对待。转念,她若不懂或者不信,不说也罢。于是宛尔。 

    办公室的阳台,相邻着一株高大的广玉兰。夏日里翠绿的厚叶,油亮着吸引视线,伸手可探,却不敢肆意轻薄了去,只任凭轻摇的枝叶在微风中发出唏唆的鸣唱。那是怎样的欢欣和云淡风轻,而此时,只需垂耳聆听。那又是怎样的轻盈和遄动,而此刻,只需微笑相伴思维空白即可。冬日这一场邂逅的大雪,即便落在枝头,压低了宽阔的叶,亦是绿白苍目的相依相衬,而越发显得可爱又焕发着生命力。没有语言的世界,是否,更增一份心神以对? 

    但凡生命的相遇和擦肩,皆是如此妙不可言。不必喈叹落花流水,不必抚惜枯藤皲枝,去了总有来时,临近只待喜悦以对。需做的,只是在触及的那一瞬,感谢来过,感谢相对盛开在彼此还能感念时。

 

 

影  写于 戊子早春

走过新年

 

 

    这个新年,未曾留下只字片语。

    恍惚,已然走过隆冬。走过本该热闹的年。

 

    过了新年,便不愿以回忆的姿态,婆娑踱步于时光倒转,只因那些光阴的文字,已在内心深处。无论何种状态,它们安好,它们妥帖,它们安静于一隅。它们时时拥抱着敏感的心神,在每个突如其来的牵扯瞬间,将淡淡的痛隐隐的抹去。它们时时聚拢在心房的狭瓣,跳跃不出便无法触摸到它们的形状,可是又是如此清晰的听见它们低婉的吟哦,转送出清凉的微笑逶迤在嘴角。于是它们端端在无人的角落,尽兴着自己的喜悦,不必在众目睽睽之下晾晒并不华丽的羽衣。如此,它们只需在属于它们的地方,快乐轻舞。

 

    不知是怎样的闲与散。不知是怎样的愚和钝。落不下文字。整个假期被感冒发烧侵扰,于是给自己一个偷懒的理由。

 

    也许会越来越少文字了。毕竟在心上雕刻,还是要积聚勇气。而此时,更愿意以一管狼毫,就着墨香,回到兰亭花榭不败的留影中,兀自行云流水。

 

    唯祝老友新朋,各自安好。待到春暖花开,锦簇笑谈。

 

 

于戊子年正月初九

新年首语

08年的第一段文字,似乎有些姗姗来迟。
08年的第一天上班开始便天天加班到深夜,注定这一年的忙碌。
08年的第一个周末,在办公室里埋头工作。
08年伊始,一些困惑已久的人事物的真相不约而同的揭开。
 
这一年,注定不会风平浪静。这一年,一些认识会颠覆,一些人需要重新认识,一些事需要重新清理,一些思考方式需要改变。
 
删除了很多很多的文字,那些陪伴走过的文字。也舍弃了曾经的园地,只当作一个记号,曾经来过。心理的洁僻随着年龄的增长,非但没有减少,反而越来越盛。不去追究进步或者退步,不必探询是是非非,只需本心质本洁。
 
退在属于自己的角落,掩藏起。不必太近,一些距离刚刚好,遥远的望,望人间的百态,望欢声笑语,望丑态百出,望颠三倒四,望人生舞台上的各个戏子。戏正半酣,而我已退场。
 
她说,感觉你将蜕变。有点意外于蜕变之说。可是想想,蜕变是好的,蜕变是个成长过程,碎裂的过程。等到长出新的外壳,会更坚硬。只是蜕变的过程,会漫长而疼痛。却是期待,期待着蜕变。期待着坚韧而淡漠。
 
第一次,第一次也许也是唯一的一次,懂得将朋友作为情绪的出口。在不再将文字作为出口之后。感谢您,我的朋友,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给予温暖。也谢谢一直以来关爱我的朋友们,你们的温暖,我会好好收藏。
 
新年,给予自己寄语,坚强,淡然,走过自己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影  写于08.1.12
 

不说流年

 

 

 

冬至日,日最短。始入九。

古时女子不选冬至回娘家,也只争那分秒。

极至,此消彼长,那以后,日光始渐延长。

 

仿佛听闻撕下最后一页日历的碎裂,散幻于聚拢来的回声。

恍然间,最后该凋零的树叶,依然摇晃在遒劲的枝干。

即便雁南飞去,飞舞的白雪依然是梦里的景象。

沙漏点拨着光阴,苍凉挥手间,那轻轻的微笑,弥留,散淡,一切烟消云散。

 

——这一年,不再回忆,不说流年,好么?

 


 

 

 

该用怎样的文字,去描述此刻的心情。

该用怎么的姿态,去演绎此刻的落幕。

 

年,这个怪物,始终与生命并肩赛跑。与年为伍的,还有不争的四季。

 

生命的长度终究无法控制,将生命的宽度,在手心里随意拉伸,如打开折叠的手执,又是一幅繁花似锦。百味不停留于味蕾,纷纷跌坠落地,叮咚成另一曲羽裳弦乐。于是啊,那天籁般的音律,细细跳跃游走,如顽皮的精灵,齐齐漫天飞舞拥挤在耳廓。涣涣的嗓音,嘎然的停顿,余音未绝在绕缭。

 

裹。在冬日。暖暖的棉絮,厚实的麻,一字锁钮,闻到旧的气息。江南女子停留在光阴中,踟躇于垂柳惊略的湖面,飞鸟浮想在水面的倒影,绝唱轰然唤醒沉睡的卷云,于是整个苍穹清亮起来,在风起水覆的遄动中,只因了记忆中的芳香,那冬日的棉褛,宽袖轻摇。另一种风情。另一种幻觉。扎在脑际的紫丁香散发浅浅淡淡的幽香。时光倒流。

 

韶华如此狠心,已有苍发。竟无惊慌。皱纹象顽皮的孩子,偷偷溜上眼角,窥探着清澈眼里的波光流影,期待渐渐的笑意纵容着它们。“与你年轻时的美丽容颜相比,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”——忽然无端想起这句,这句谁对杜拉斯说的话。青春美丽的容颜,终究经不住岁月的侵蚀,而我更愿意素颜以对。谁,谁会,谁会在将来,也对我说这句话?为摧残的容颜更有韵味。

 

你的存在,他/她的存在,你们,他/她们的存在,让我的生命宽度尽情拓展。来,去,来来去去,游移延续,或者隔离。静止,静止在转身回望瞬间,于是,在心底,端端生出感念感恩感谢。当一切尘埃落定,除了感谢,找不到替代的语言来划个句点。如若,如若成长的代价是在心上细细雕刻,那么即便是会有刹那的殷红牵引着刺痛,也是心中隐忍的蔷薇期待着猛虎的轻嗅。相遇,早已是菩提树下遗落的红豆,只不过三生石旁轻轻的抚摩,却化成长长短短的擦肩。手心的豆蔻,可是前生滴落的泪珠?

 

心里始终有歌在哼唱。那隐约的旋律,一直低低,盘旋,过滤着脉张。只愿将这一曲伴随至生命终点,我愿意。

 

这一年,仿佛过了一个世纪。

这一年,匆忙繁忙到来不及说不出理不清。

到底,到底站在了新的航点边缘。只需转身,微笑,体贴一路落下的眼泪和笑容。

 

这一年,不说流年。

而我依然缓缓而行,期待路途中陌上花开。

 

写于2007-12-28

 

 

书。局

 

       又开始看词,纳兰,李清照。
 
       中学时,不曾懂得诗和词,以为句子竖列皆为诗。语文老师曾对着某首词说(哪首词已经是不记得了,呵),这该是词,而不是诗,且有上阕和下阕。那时,才刚知道词和阕,只不明白此词与彼词的区别——词语的词。
 
       长大了读《红楼梦》无数,更见多了诗、词、调、令,还有歌,才子佳人争相磨墨,丫鬟小子随意吟唱,连呆霸王薛蟠都不惜端上蚊子苍蝇绣房马猴的胡乱一气哼哼,于是在好象清晰的迷雾中,又开始一头雾水起来,词牌是什么,小令是什么,击节而吟的歌赋又是怎派生出的韵律。看一次糊涂一次,却又是深深吸引一次。
 
       偶尔一本《如梦蝶恋花》,忽然就将那曲曲绕绕的词牌摊将开来,任是那一个个词牌的由来,也端端都能成各自片段翻阅流年,于是将时光,又瞬间拉长到上下五千年,摊在手心,看娇媚婉转啼笑,看兵马铿锵战场,看豪气冲天云外,看柔情旖旎胸怀。长长短短的词牌名,在两两相对的叙述中,一个个活转过来,挤在鼻息下等待深嗅。
 
       书是个局,一个将人生生套住不得脱逃的局。入得局,如进时光黑洞,尽情在里面遨游而不必惦念子晷偏向何处。入得局,那些谜点如一盏盏闪烁的蜡烛,牵引着踟躇前行并且越来越迷恋曲径通幽,仿佛甬道尽头,可以时光倒流,只轻轻抬脚,即能跨过光阴。对局的贪恋,延伸在翻过的纸张唏嗉作响中,延伸在油墨尽情散发的气定神淀中。
 
       于是,仿佛只是个引子,仿佛掀开冰山一角,始终存留于心的结,在渐渐解开的同时,又跌入更深的探究。扒出那些记忆中的美丽章华,期待重新细细咀嚼细细晾晒,知道为自己设置了又一个美丽迷人的局,并且沉浮而甘之如饴。 
 
       懂得了诗词歌韵妙处,便越发觉得书本的好。知晓了五音的吟哦,才明白唇齿喉舌各有巧妙。而韵律的传承,早在五线谱前,神秘的工尺谱已经将音阶牢牢锁定在春秋时期。上尺工凡六五艺,如何听起来,似乎都比哆来咪发有韵味。想着,诗经的颂唱,在归来去兮的简单中,越过苍茫大地,越过辽阔苍穹,撒在山水间的,不过就是一颗简单而直白的心吧。 
 
       一切繁复归于简,落在文字间,即使荼蘼贻尽,也只需依得陌上花开,缓缓而归。
 
晓窗听漏,雨打芭蕉争无声。
暮帘望晷,风吹海棠淡有色。
 
       文字的游戏始终欲罢不能,捉对子,到底还是存在于词韵中。苏州园林雨中滴答无争的芭蕉,成就了上句,李清照的海棠,成就了下句,于是自出自对,光阴穿梭中,文字连起了自己的心,连带声音和表情,一同入梦。
 
       如梦令,在赌书泼茶中,人声渐起。
 
 

冷暖相送

 
 
深秋,风拂过脸庞的时候,已经微凉。
阳光不再炙热,落日不再耀眼。
惟有久久不肯离去的光影,才流露出思念的痕迹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霜含露冷,轻唱雁南飞。
 
 
 
[遥]
 
       H去了埃及。一日午后,她发来短信:埃及美极了,神话一样。你一定要来,你一定喜欢。
 
       是的,我必定是喜欢的。一些时间的残骸,端端沉默在无法述说的尘埃里,千年的绕裹,也不过是一些风干的呼吸。可是,就是这样的呼吸,一呼一吸间,听的见苍凉的声音穿越时空,跌坠在蝼蚁般忙碌的人群里。于是,于是在那瞬间,斯芬克司的犀利的眼神,洞穿了跃动的心,放行冒昧而莽撞的脚步,直接触摸起不可思议的奇迹。
 
       是的,我必定是喜欢的。木乃伊停留了四季,将冷暖拒绝在千层之外。无论曾经怎样的辉煌和铿锵,都归于沉寂,只留下回声隐约起伏于天际,那是上帝的手,在抚摩躁动的灵魂安于平静。五脏各有所依,身躯是简单的行囊,在随时放下的普渡里,灵魂早游弋在伊甸园的花树中,只待悄悄绽放。
 
       是的,我必定是喜欢的。法老的威严,赶不走金字塔砰然耸立的镇定。阳光不再奢侈不再吝啬,镀金般洒落在一块块的凹凸之间。忽然间,绚丽的光华再也迷惑不了求索的眼,于是明亮的凝眸,将越过青丝短暂的疑惑,忘情推倒班驳的风霜,期待驼玲声,就在耳旁清脆响起。
 
       是的,我相信我必定是喜欢的。无论将来是在踏上或者离开那块土地的时刻。
 
 
[印]
 
       傍晚,一轮落日斜挂天际。
 
       深红,隐约泛黄,艳冽到无可奈何。天,暗灰色,灰到尘烟四起。圆润的深红就这样贴于冷冷的灰,没有光晕,没有飞霞。如果不是在天边,也许会以为只是一幅画,一幅莫奈的又一张日出印象。
 
       总会在这样的时刻遗忘凡尘。那从容的降落,是谁的手在轻轻牵扯。那红红的艳,是怎样的涂抹才尽渲染。那沉淀的灰,又是怎能如此甘心,甘心于美丽瞬间的依偎,一同跌坠,跌坠在天与地的缝隙。当天地掩尽的时候,视觉的错觉,竟会只问,可曾来过?
 
       总会在余辉的温柔里晾晒记忆。日出,日落,一样的仓促,一样的不忍呼吸。在海堤、在山颠、在滩涂、在丛林,起起落落,迎来一天,又送走一天,一天又一天,记忆的琐碎片段,凌乱的来不及收藏起这片,又掉出那片。始终是日落后徘徊的脚步更局促,跌撞在渐暗的山体或轻拍的水声,那留不住的心痛,折磨到最后,结成心头的茧,无法剥离。
 
       光阴随苍发和皱纹变的越来越弥足珍贵,生命从诞生的那一刻,便自比夕阳,日日如画。是否,是否生命的灿烂处,也能印贴在流水般的日子,荼蘼而尽。
 
 [离]
 
       感觉枯竭,渐渐。是否蓄满在下一个春暖花开。相离是最好的距离。纷乱自开自谢,隔绝。
       隐匿在路途中的喘息,渐生离心,这嘈杂的妄无之地,亦非净土。
       暂别。各自保重。
 
 
 

相遇

 

 

    一直记得这样一首词:
    “枯藤老树昏鸦,小桥流水人家,古道西风瘦马,夕阳西下,断肠人在天涯。”
 
    初遇,是刚刚工作的那年,同事写在一张纸上。看了,怔怔,问是什么名,她说不出。可我一下就记住了。那时,尚未识词,那时,只以为这是首偶遇的好诗。心底的欢喜,浓浓说不出也说不明白。只知道,眼前有一幅精心勾描的笔墨蔓延在宣纸或娟匹上。在天涯,这三字镌刻住了光阴。
 
    再遇,相隔经年。偶然瞥见的惊喜。如突如其来的撞见心里一直恋着的人。不能推开。细细端详。初初的美好,在懂得和心念里细致的化晕开来。
 
    知道了这是首词,属于词中的小令。写下这首经典小词句的,是元朝“曲状元”马致远,词牌名是“天净沙”,很少见。它叫《秋思》。二十多个字里,不见秋字,却处处感受到深秋的凄凉,处处感受到肃杀。
 
    于是,完整了。终于,兜兜转转间,从上个世纪,到这个世纪,我们又偶遇了。在这个秋日。
 
    以后的忆,也曾以笔轻涂于纸间。总忘不了那些寻常,只道是寻常的景物,组合起来可以那样震撼人心,震撼到底,又是凄惶到底。每每在外行走,看见山谷升腾起的炊烟,看见田间劳作的农人,看见徘徊山尖的落日,看见羊肠小道的寂静,甚至在荒芜的灌木丛。。。脑海里都会跳出这样的词句。会想,那骑着瘦马行走天涯的人,是怎样的相思和思乡。
 
    再相遇,是欢喜的。再相遇,也是曾经沧海后的阅,少了初相间的无言,多了几经咀嚼的回味,还有,一直绵延的了然。